我站在仓库中央，看着季沉把最后一张照片钉在墙上。
那是我们四人小组在暴雨夜赶制医院订单的合影，苏棠的头发上还沾着奶油，
宋远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。\"还差最后一个相框。\"季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他背对着我，
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。我走近几步，发现那个空相框被擦得锃亮。
\"这是要放什么？\"我伸手想拿起来看看。他突然转身，相框在我们之间晃动。
玻璃反射着顶灯的光，我看到自己的脸和季沉微微发红的耳尖重叠在一起。\"初夏，
我...\"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苏棠的尖叫声从门口炸开：\"天哪天哪！
\"她拽着宋远的袖子疯狂摇晃，\"我就说他们有问题！
\"宋远手忙脚乱地掏手机：\"等等我调个滤镜！这个光线太死亡了！\"季沉的手抖了一下，
相框差点脱手。我下意识去接，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。玻璃上突然映出我们靠得极近的脸。
\"别动。\"季沉突然说。他的呼吸扫过我的睫毛，\"就这样。
\"宋远在后面哀嚎：\"我还没找到美颜设置啊！\"苏棠已经蹦到我们旁边：\"你们继续！
当我不存在！\"但她举着的手机镜头都快怼到我们脸上了。相框里的倒影越来越清晰。
我看到季沉慢慢低下头，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栗子蛋糕香。\"闭眼。\"他说。我闭上眼的瞬间，
听到苏棠倒抽冷气的声音。然后是一个温暖的触碰，轻得像初雪落在唇上。\"**！
\"宋远突然大喊，\"外卖平台又来搞事情了！\"季沉猛地退开，相框\"啪\"地掉在地上。
苏棠冲过去揪宋远耳朵：\"你故意的吧！\"我蹲下去捡相框，发现玻璃居然没碎。
季沉也蹲下来，我们的膝盖碰在一起。\"其实...\"他声音很低，
\"我准备这个相框很久了。\"宋远还在那边嚷嚷：\"真的出事了！赵敏华又雇水军刷差评！
\"季沉叹了口气，伸手把我拉起来。他的掌心全是汗：\"看来要改天继续了。
\"苏棠突然把手机屏幕举到我们面前：\"先别管差评！你们看这个！
\"屏幕上是我和季沉在相框里的倒影，宋远不小心按到了连拍键。
最后一张正好是我们接吻的瞬间，背景是满墙的回忆照片。\"这张必须放相框里！
\"苏棠兴奋得直跺脚。季沉突然笑了。他拿起那个空相框，轻轻放在我手里：\"现在不空了。
\"宋远凑过来看：\"等等，我P个雪景特效...\"\"不用了。\"我打断他，
相框玻璃上还留着我们呼吸的白雾，\"这样就好。\"季沉的手指悄悄勾住我的，
在我们交握的手心里，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硌着皮肤。我低头看去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。
\"新店面的钥匙。\"他轻声说，\"就在街对面。\"苏棠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。宋远手一抖，
手机掉进了旁边的面粉袋里。我盯着掌心里那枚银色钥匙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蔓延。
季沉的手指还勾着我的，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\"街对面？\"我抬头看他，
\"什么时候的事？\"耳尖更红了：\"上个月就谈下来了，本来想等装修好再告诉你。
\"苏棠一把抢过钥匙举到灯光下：\"哇！这不是那家倒闭的书店吗？两层楼带小花园那个！
\"宋远终于把手机从面粉袋里捞出来，屏幕还粘着白色粉末：\"等等，
所以我们现在要同时对付差评和新店装修？\"季沉突然松开我的手，转身走向那面照片墙。
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：\"差评的事交给我，初夏先去看看新店面。\"\"现在？
\"我看了眼窗外飘落的初雪，\"都快十点了。\"苏棠已经套上羽绒服：\"雪夜探店多浪漫啊！
宋远快去开车！\"宋远哀嚎着擦手机：\"我的新机子啊...等等，为什么又是我当司机？
\"季沉从衣架上取下我的围巾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。他低头帮我系围巾时，
我闻到他发梢的雪松气息混着栗子香。\"钥匙收好。\"他的呼吸拂过我额头，\"明天开始，
你就是两家店的主人了。\"我捏紧钥匙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。
三个月前我还蜷缩在合租屋刷招聘网站，现在居然要拥有第二家店？
苏棠突然把脸凑到我们中间：\"喂喂，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？\"她晃着手机，
\"差评还在涨呢！\"季沉掏出手机划了几下：\"已经联系了平台负责人，
他们答应明天恢复权重。\"他顿了顿，
\"至于赵敏华...\"宋远吹了声口哨：\"我找到她雇水军的转账记录了，要现在发微博吗？
\"\"不急。\"季沉的声音突然冷下来，\"先让她看看我们怎么把差评变成流量。
\"我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在仓库里布置照片墙的男人，也是曾经参与火神山建设的IT精英。
他的温柔和锋利，就像栗子蛋糕的绵软与微苦。\"走吧。\"我主动拉住季沉的手，
\"先去看新店，差评明天再说。\"雪下得更大了。宋远的车在积雪里打滑时，
苏棠尖叫着抓住我的胳膊。季沉的手稳稳扶住我的后腰，热度透过毛衣传来。\"就是那栋。
\"季沉指着街角一栋红砖小楼。二楼的玻璃窗映着路灯，像一块融化的琥珀。
我站在落满雪的台阶上，钥匙**锁孔时发出清脆的\"咔哒\"声。门开的瞬间，
陈旧的书香混着木地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\"天哪！\"苏棠冲进去转圈，\"这比照片上还大！
\"宋远摸着墙上的书架：\"这些实木的，改装成甜品展示柜绝了。\"我站在空旷的中央，
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，照着地板上未清理的书架痕迹。季沉悄悄站到我身后。\"喜欢吗？
\"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月光。我转身时差点撞到他下巴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，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\"租金很贵吧？\"我小声问。
季沉笑了：\"用火神山项目奖金付的。\"他抬手拂去我发间的雪花，\"值得。
\"苏棠突然从二楼探出头：\"楼上超棒！可以做直播工作室！
\"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。宋远在检查电路：\"电线要全部重铺，不过结构确实完美。
\"我走向深处的厨房区域，手指抚过斑驳的瓷砖。季沉跟过来，递给我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\"装修设计图。\"他有些紧张地补充，\"只是草案，可以改。
\"图纸上连甜品操作台的尺寸都标好了，角落里还画着个小人，扎着和我一样的马尾辫。
\"你早就计划好了？\"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季沉低头看自己的靴尖：\"从吃到你做的第一个栗子蛋糕开始。
\"苏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咚咚咚地逼近：\"你们快来看！二楼阳台能看到我们现在的店！
\"我们挤在狭窄的阳台上，雪花飘进领口也顾不上。隔着飘雪的街道，
\"初夏甜园\"的招牌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。\"下雪天生意更好。\"宋远突然说，
\"差评反而让订单涨了三成。\"季沉轻笑：\"人们总是好奇被抹黑的东西。
\"我望着对面店里忙碌的店员，突然鼻子发酸。三个月前那里还是家濒临倒闭的奶茶店，
现在玻璃上贴满了我们的手绘菜单。\"明天就开始装修。\"我握紧钥匙，\"差评要处理，
新店也要开。\"季沉的手悄悄覆上我的：\"一起。\"苏棠突然挤到我们中间：\"等等！
新店名叫什么？初夏甜园二号店？\"宋远摸下巴：\"不如叫\'冬雪蜜语\'，和初夏对应。
\"我看向季沉，发现他也正看着我。雪落在他的睫毛上，像撒了糖霜。\"叫\'相框\'吧。
\"我轻声说，\"就像今晚那样。\"季沉的眼睛亮了起来。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，
看着它融化在掌心：\"好，就叫\'相框\'。\"苏棠夸张地捂住胸口：\"我要被甜死了！
宋远快拍下来！\"宋远却皱着眉头看手机：\"奇怪，
差评突然都消失了...\"季沉接过手机，眉头渐渐皱起。我凑过去看，
屏幕上是赵敏华的微博主页，最新动态是张病床照片。\"她住院了？\"我疑惑地问。
放大图片，病床床头卡上的日期是去年二月。他猛地抬头：\"这是她在援鄂期间的照片。
\"我盯着那张照片，赵敏华苍白的脸和床头卡上的日期像针一样扎进眼睛。\"她去过武汉？
\"我的声音有点发抖。季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：\"找到了，
去年二月她确实作为志愿者去过。\"他顿了顿，\"在运输队。
\"宋远吹了个口哨：\"所以她是抗疫英雄？那还搞这些下三滥手段？\"\"等等。
\"苏棠突然抢过手机，\"你们看这个点赞列表。\"她指着其中一个用户名，
\"这不是经常给我们差评的账号吗？\"季沉的眼睛眯了起来：\"是同一个人。
\"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\"她在试探我们。\"我的后背一阵发凉：\"什么意思？\"IP。
\"季沉接过手机，\"这些差评都是她住院期间发的。\"他转向我，\"初夏，
你还记得她当时怎么羞辱你的吗？\"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公司会议室里，
赵敏华把文件摔在我面前：\"公司不养闲人，特别是你这种连PPT都做不好的。
\"苏棠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：\"天哪！你们看最新评论！
\"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写道：\"赵总监当年在武汉**病患照片卖钱，我有证据。
\"我的手开始发抖：\"这...这是真的吗？\"季沉快速拨了个电话：\"老陈，帮我查个人。
\"他报出赵敏华的身份证号，\"重点查去年二月到三月。\"宋远凑过来小声说：\"姐，
要不要趁现在反击？\"\"不行。\"我下意识摇头，\"万一是造谣呢？\"季沉挂断电话，
眼神复杂：\"她确实在运输队，但只待了三天就被劝退了。\"苏棠倒吸一口气：\"为什么？
\"\"私**摄。\"季沉的声音很冷，\"当时有规定，严禁拍照。\"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，
雪花拍打着玻璃。我望着对面甜品店温暖的灯光，突然觉得胃里沉甸甸的。\"我们该怎么办？
\"我轻声问。季沉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：\"等证据。
\"宋远突然跳起来：\"我找到那个爆料人的IP了！就在市立医院！
\"苏棠瞪大眼睛：\"赵敏华现在住院的地方？\"我的手机突然震动，
陌生号码发来短信：\"林**，我是赵敏华。能谈谈吗？\"季沉看到短信，
眉头紧锁：\"别回。\"\"等等。\"我咬着嘴唇，
\"如果她真的...\"苏棠抢过手机：\"万一是陷阱呢？她之前那么对你！\"我望向季沉，
他的眼神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是信任。\"我陪你去。\"他轻声说。宋远立刻举手：\"我也去！
\"苏棠跺脚：\"那店里怎么办？\"沉已经拿起外套：\"关店一天。\"他帮我系好围巾，
\"现在就去，趁她还在医院。\"雪地里，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咯吱作响。宋远突然说：\"姐，
你手心全是汗。\"我这才发现钥匙还攥在手里，金属棱角已经嵌进掌心。\"我有点害怕。
\"我老实承认。季沉握住我的手：\"记得我们做志愿者的时候吗？\"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
\"那时候比这难多了。\"市立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打了个喷嚏。护士站前，
季沉压低声音：\"307床，就说是亲戚。\"走廊尽头，赵敏华的病房门虚掩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敲门。\"进来。\"她的声音比记忆中虚弱很多。
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，完全不像当初盛气凌人的总监。她看到我们，
眼睛瞪大了：\"这么多人？\"季沉挡在我前面：\"您想谈什么？
\"赵敏华苦笑：\"看来你们都知道了。\"她指向床头柜上的平板，\"自己看吧。\"视频里，
年轻的护士正在给老人喂饭。画面突然晃动，传来赵敏华的声音：\"表情再痛苦点，
这样拍不到好价钱。\"我胃里一阵翻腾：\"你真的...\"钱。\"赵敏华盯着天花板，
\"我妈尿毒症，一周三次透析。\"她突然咳嗽起来，\"后来被发现了，钱全退了，
档案也记了过。\"苏棠小声问：\"那为什么针对初夏？
\"敏华的眼神飘向窗外：\"看到你们店里的抗疫志愿者合照...\"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
\"我嫉妒。\"季沉突然问：\"差评是你雇人刷的？纵火呢？\"\"只有差评。
\"赵敏华剧烈咳嗽起来，
\"纵火不是我...咳咳...有人想收购你们店面...\"宋远猛地站起来：\"谁？
\"白大褂的医生皱眉：\"探视时间到了。\"走出医院时，雪已经停了。
我望着地上凌乱的脚印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棠第一个打破沉默：\"所以还有别人在搞我们？
\"季沉掏出手机：\"我让人查查附近商铺的收购记录。\"宋远踢着积雪：\"现在怎么办？
赵敏华的事...\"\"到此为止吧。\"我轻声说。季沉惊讶地看着我：\"她差点毁了你的店。
\"但她救过更多人。\"我望向医院亮着的窗户，\"在武汉那三天。\"回去的路上，
谁都没说话。直到看见\"初夏甜园\"的招牌，季沉突然拉住我：\"新店还叫\'相框\'吗？
\"我望着雪后初晴的夜空：\"嗯，纪念今晚。\"苏棠突然蹦起来：\"我要做第一个顾客！
\"白眼：\"你哪天不是第一个？\"季沉的手指悄悄勾住我的，钥匙还在我口袋里发烫。
我知道，明天太阳升起时，等待我们的不只有新店的装修，还有未解的谜团。
我站在新店门口，钥匙在掌心硌出红印。季沉的手搭在我肩上，温暖透过羽绒服传来。
\"要开门吗？\"他轻声问。苏棠在后面蹦跳：\"快开快开！我都等不及了！
\"宋远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：\"姐，外卖平台又出幺蛾子了。\"我深吸一口气，
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门开的瞬间，灰尘在阳光里飞舞，像细碎的金粉。\"哇！
\"苏棠冲进去转圈，\"这地板比我家的还新！
\"季沉弯腰捡起地上一张泛黄的纸：\"是书店的进货单。\"他递给我，\"日期停在去年二月。
\"我盯着那张纸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和赵敏华去武汉是同一个月。宋远凑过来看：\"咦，
这书店老板姓陈？\"他划拉手机，\"等等，我查查...\"\"先别管这个。\"季沉打断他，
指向角落，\"初夏，来看厨房。\"旧书店的后厨区域比想象中宽敞。我摸着斑驳的瓷砖，
突然发现墙上刻着小小的字。\"这是什么？\"我凑近看。
季沉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：\"像是...食谱？\"苏棠挤过来：\"让我看看！哇，
栗子蛋糕的配方！\"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这配方和我外婆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宋远在门口喊：\"你们快来看二楼！\"楼梯吱呀作响。二楼阳光房里，
满墙都是手绘的甜品草图，右下角签着\"陈\"字。季沉突然握住我的手：\"初夏，
这不会是...\"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。我们跑下去时，看见一位白发老人站在门口。
\"你们好，\"老人微笑，\"我是这家书店的前主人。\"苏棠倒吸一口气。
宋远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。老人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张进货单上：\"看来你们发现了。
\"他指向墙上的食谱，\"那是我妻子刻的。\"我嗓子发干：\"您妻子是...\"\"陈美玲，
\"老人轻声说，\"做甜品的。去年疫情，她去了武汉当志愿者。\"季沉的手突然收紧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。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：\"这是她最后一张照片。\"照片里，
戴口罩的女人正在分装餐盒，背景是方舱医院。她手腕上戴着和我外婆一样的玉镯。
\"她没回来。\"老人声音颤抖，\"我想把这里改成甜品店，完成她的心愿。
\"我的眼泪突然砸在照片上。那只玉镯，是我外婆传给妈妈的。
季沉轻轻揽住我的肩：\"初夏？\"\"她是我小姨，\"我哽咽着说，\"失踪二十年的小姨。
\"老人踉跄了一下。宋远赶紧扶住他。
苏棠捂着嘴哭了：\"天啊...\"照在满墙的甜品草图上。
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对栗子蛋糕如此执着。季沉擦掉我的眼泪：\"要听听她的故事吗？
\"老人颤抖着点头。我们坐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，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\"她总说，
\"老人摸着墙上的刻痕，\"等疫情结束，要开家甜品店，叫\'初雪\'。\"我握紧季沉的手。
相框里的初雪，原来早有预兆。宋远突然举起手机：\"姐，差评全变成好评了！
\"苏棠凑过去看：\"评论说\'支持抗疫家属\'...他们怎么知道的？
\"老人轻声说：\"是我发的帖子。\"他看向我，\"你长得真像她。\"窗外的雪又开始飘落。
季沉突然站起来：\"我们今天就开工吧。\"\"现在？\"苏棠瞪大眼睛。\"对，\"季沉拉起我，
\"初雪甜品店，今天开业。\"宋远跳起来：\"我去买油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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